上海隔离日志

第一日 2021年11月12日 周五

昨天登机前一个小时还在机场工作。机场非常冷清,只有几家餐饮还在开张。吃到了人生中最难吃、最贵的(19欧元)的一碗三文鱼汤。

飞机上一点都没有睡着,看了一部纪录片《非凡家园》(The World’s Most Extraordinary Homes)的第一集讲挪威建筑,又看了一部电影《茜宝》(Seberg)。还是一如既往地在飞行中感到焦虑,不过织毛线稍稍缓解了一些。

感觉芬兰航空最近十分缺钱,国内的短途航线,比如从赫尔辛基飞Kuusamo,连咖啡都要收费了。国际长途还好,不过打不开航线图,也连不上Nordic Sky的Wifi(连付钱的页面都龟速运转),同父母空中视频的计划破产。

向来不喜欢吃飞机上的套餐,早餐倒是还不错。

鸟瞰上海只觉得这是个大得没有边际的城市。降落之前航班从邻海绕了一大圈,看到了晨曦中海里的风电涡轮机,非常壮丽。

下了飞机曲曲折折地走了个两三公里,填表,扫码,核酸检查(鼻拭子和口拭子),过海关,提行李,排队等巴士接去隔离酒店,消毒,登记,付费,从早上8:00一直折腾到午间12:30才安顿下来。心里的石头依然没有落地,打开工作电脑,检查了公司的VPN,跑了个流水线程序,15:00是芬兰的早上9:00,见同事都上线了,还连接了两个视频会议,收发了几封邮件,与同事报了平安,这才“下班”。不幸的是,私人安装的NordVPN竟然在手机和电脑上都用不了(毕竟公司VPN屏蔽了诸如Messenger,Netflix等社交和娱乐的站点),尽管两年前这个VPN在国内运转得游刃有余,看来政策又收紧了。只得在朋友圈发帖子请教同学朋友,高中和大学同学都非常热情地给我推荐,无意中竟联系上了好几个旧友。聊天聊到20:00左右,两天一夜没合眼,感觉肾上腺激素快耗完了,这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日 2021年11月13日 周六

醒来是早上10:00的样子,似乎时差倒过来了。洗了澡,这才好好看了看酒店的样子。

酒店是普陀区真北路上锦江之星。房间还算宽敞、干净,窗户挺大,不过外侧的玻璃全是尘埃,看到得到两座雾蒙蒙的写字楼。致电前台准备再买几个插座转换器,结果被告知房间的插座都是兼容欧标的,这一点真是人性。所以电动牙刷也没有白拿。核算检测每三天一次,在第1,4,7,10,14天检测。不可以点外卖,也不可对外邮寄物资,不过倒是可以接受快递。快递的规矩也是非常繁琐:

“禁止进入酒店的物品有,液体酒精以及易燃易爆物品、带壳类的食物(如瓜子、花生、松子、开心果等)、辣条、泡面、自热食品、道具、食品类玻璃器皿、生食(例如沙拉等)、蛋糕类、咖啡、奶茶、鲜牛奶、饮料及冰淇淋、酒类、辛辣、油炸、刺激性食物、榴莲、菠萝蜜及切开的水果(完整的水果不超过3斤内派送)、药品(须经医护人员同意)、电器、香烟、电子烟等。”

这些大致是基于清洁卫生、安全和人力的考量。于是便立马下单了一张可折叠的瑜伽垫,毕竟我只带了一张瑜伽毯,地板还是硬得硌膝盖;又买了一盒25小袋装的立顿黄牌红茶。上海非常方便,天猫超市竟有下单1小时达的服务。

下午在电脑上和手机上安装好了私人的VPN。晚上在Yoga Nordic的直播间跟着Julie做了个90分钟的Vinyasa Flow流瑜伽。

第三日 2021年11月14日 周日

以为时差倒过来了,其实不然。睡到早上9:00醒,昏头昏脑,回笼觉一醒来已经是下午15:30,又回到了欧洲的时区了。

针织完了第一双袜子,是送人的礼物。这一件还得带回芬兰去。羊毛线是Maggie在今年夏天送我的。

晚上一口气把《鱿鱼游戏》剩下的剧集看完了。我原先只看了前三集,并不觉得很吸引人,而似乎人人都在谈论这个爆红的剧,弃剧觉得可惜,看完又觉得鸡肋。总体感觉与口碑不匹配,要在一个“丧尽天良”的设定里面讲“良心发现”,挺扯的。所有的自以为高明的“反转”其实都在意料当中,结局也拐头怪脑,不痛不痒,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这么火爆。

第四日 2021年11月15日 周一

上班一切顺利!居然还被被提拔了,想想上周一还因为工作的事情哭了一场,这也是出乎意料呀。不过我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个团队,工作得很开心,能学到很多,而且身边的同事都非常优秀、博识、和善。

邮递的瑜伽垫和茶叶都到了。

做了入住酒店之后的第二次核酸检测。

第五日 2021年11月16日 周二

早上织完了第二双袜子。下午上班感到闷得慌,果然在室内待到第五天,心就飞出去了。

天气晴好,窗前的那一幢大楼叫做鸿海大厦。我住在酒店的五楼,视野正好和高架桥齐平,窗户的左侧能支楞开一小角,听得见汽车的疾驰,早上还有鸟叫,昨天傍晚还看见了直升飞机。

我和英姿联系上了。高中毕业后她去了香港大学念经济学和金融双学位,其间在北京来找我玩了一次,我们去了故宫。大学毕业后我前往芬兰念研究生,她则留在了香港工作,今年突然又联系上了,她说她搬去上海工作了。

我打电话跟前台确认了下周五,也就是11月26日,早上8:30便可以离开酒店了。我订好了回家的机票是16:40。据说健康码在集中隔离后的24小时后会由红码转为绿码,倘若真是如此,还有小半天的时候能逛逛上海。英姿在黄浦区办公,说是在人民广场,“上海的市中心”,见面,“附近有来福士等购物中心可以存行李和吃午饭,离外滩也不太远”。我上一回来上海是2010年上海世博会,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十一年转眼便过去了,我现在还是有“乡巴佬进城”那种战战兢兢的感觉,毕竟在赫尔辛基也没有见过什么摩天大楼。

晚上做了瑜伽,居然在床上做到了头倒立,而且从半神猴式做到了全神猴式,很有进步!

第六日 2021年11月17日 周三

今天工作太忙了!由于不想拖延到明天,改完最后一个query已经是这边的凌晨一点。

不知为何,疲倦劲头一过,反而倒更睡不着了。看了一部叫做《Bikram: Yogi, Guru, Predator》的纪录片就到周四早上三四点了。我其实非常喜欢Bikram高温瑜伽,不过对其创始人一无所知,看了之后直冒冷汗,想不到这个叫做Bikram的创始人是这样一个让人恶心的奇葩。其实在赫尔辛基的瑜伽馆也有一位教授高温瑜伽的老师曾在2017年前往墨西哥Acapulco参加为期九周的Bikram瑜伽训练。上过她的一次周日下午的课,只觉得风格非常aggressive,很凶,或者说,很不礼貌,我不太喜欢;看了这部纪录片更觉得她可能是“得了真传”,就连她对Standing Bow Pose的指导术语都跟纪录片里面一模一样,解说“把手掌摊开(把脚背放置于手上)”的时候,她用了同样一个“诙谐”的比拟“Mama gives me money”。这点儿后知后觉的小发现又让我咀嚼了半天,恐怕到了凌晨四点半左右才睡着。

第七日 2021年11月18日 周四

隔离过半!过得可真快!

早上十点护士来量体温,睡了不到六个小时的我被敲门声吵醒了。

HR发给了正式的晋升合同,明年一月生效,涨了一点点工资。感觉2019年到2021年这三年经历了好多个职场中的“第一次”:第一次全职的工作(permanent contract),第一次辞职,第一次跳槽,第一次拿奖金,第一次涨薪水,第一次晋升。

今天是集中隔离的第七日,做了入住酒店之后的第三次核酸检测。

第八日 2021年11月19日 周五

昨晚又晚睡了。睡不着,看了一集综艺《Nailed it!》,节目邀请三名素人“照葫芦画瓢”烘焙一些超高难度的艺术糕点,然后就是各种鸡飞蛋打。虽然是很搞笑,但是这些厨房噩梦真是看得我要犯心脏病了。又在油管上看了一堆扎头发的视频,突然兴起,开了灯开始照着教程扎头发。人家看起来轻轻松松地就挽了一个优雅的丸子,我的头发特别滑,额头和后脑勺的碎发也多,胳膊都拧酸了,还是包了一巢鸡窝。算了,关灯睡觉。

还是在9:30闹钟响之前自然醒了,因为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目睹了一场车祸,车壳子完全剥离了,里面八个人全都死了;后来又梦见了穿军装的人,站在一个夏花怒放的栅栏前吹小号。梦醒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幸好那只是一个梦。

早上我找回了国内163邮箱的密码,上一次打开还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里面有五百来封未读邮件,大都是订阅邮件和广告。又用邮箱登陆了网易云音乐,看到了大学时候自己做的歌单,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天真,太理想主义,又迷茫又浮躁又患得患失,一点都不开心。就连听的音乐也是满满的失魂落魄。直到现在我也有很多后悔的事情,我很想让19岁到23岁这四年重来一遍。又听了一些华语的新歌,都不太好听。感觉流行音乐的黄金时期(对于我们90后这一代)还是MP3流行的那会儿,那时候我还有专门的笔记本誊写喜欢的歌词,一行一行写下来,即使是记不全曲调,也像一首诗。2010年一过,几乎没有歌曲能让我完完全全记得住歌词了。“当一个人开始不喜欢时下流行的歌曲的时候,他就老了”,看来我是真的在变老呢。

晚上10:30(即芬兰时间下午4:30)上了Julie的90分钟在线流瑜伽。并未因为大汗淋漓而很快入睡,反而精神大好,想到下周五回家后可以跟我妈妈一起打毛线,兴冲冲地打开淘宝网买了环形针三支(3mm,3.5mm,4mm),美利奴羊毛线50克各三种颜色每样各两团(“无花果”:低饱和度的棕色,准备用来织一件绞花纹样的帽子;“丁香”:粉紫色;“胭粉”:略带橘色的浅红),一只针织辅助工具套装(绞花针若干,手缝针两枚,记号扣若干);想起最近很流行jaw clip的复古盘发造型,又去搜索了一下,想不到中文竟叫做“鲨鱼夹”,哈哈这是按照那个灾难片《大白鲨》(Jaws)来翻译翻译么?竟十分形象妥帖。记得那样的发夹通常显得老气横秋,“包租婆”那样的大姐才会用,然而看了几个教程,想不到用得妙的话竟然如此优雅,于是又立即下单了六七枚。讲真,回国首当其冲的感受就是,网络购物太方便了,物价太便宜了,物流太发达了;当然,花钱也太容易了哈哈。

睡前又看了一个四十分钟不到的纪录片,叫做《Heroin(e)》,讲女警官、女法官如何在美国西弗吉尼亚的一个叫做Huntington的小城里帮助和拯救吸毒的年轻人的。题目双关得十分巧妙,“海洛因”、“女英雄”。对每一个失落的灵魂和残损的肉体一视同仁,她们是真正的宅心仁厚、救死扶伤。

第九日 2021年11月20日 周六

太好了今天不用上班。虽然9:30左右还是被量体温的护士敲门吵醒了,但之后又痛痛快快地睡了一个回笼觉直到中午十二点。

醒来之后把心心念念一直想看的《辉耀姬物语》(The Tale of Princess Kaguya)看完了,多么哀婉的一个故事啊。很多评论说,这个故事是在讲“金丝雀在精致的竹笼中的不幸”,我倒觉得故事里全全是“人生无常”:公主在人间的“归去来兮”本来就是一场绮梦。而谁又不是呢?世间万物,俯仰之间皆为陈迹,会错过许多爱人,佚失许多愿望,匆匆来一趟,跑着笑着哭着,四季更迭冬衣又换薄裳,还不是,还不是最后要抱着诸多遗憾回去。人人都是不幸而万幸的,只是希望了却尘世的那一刻,能同辉耀公主那样还记得起童年的歌,人的善,林间的鸟兽,山花的烂漫;她那一滴眼泪,亦会在来世化作绛珠仙子再续前缘罢。

我看完这部电影实在是太难过了,想着那首歌谣“松风犹似唤侬归,自当速速就归程”的曲调便会掉眼泪。一心想尽快从这感伤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于是又看了一部只有半个小时的纪录片,叫做《观鸟者》(Birder)。但凡涉及动物的纪录片,我大抵都会喜欢。这部纪录片也实在是太轻松、太可爱了,不像是BBC那样描述壮阔自然与珍奇鸟类的鸿篇巨制,也没有什么深沉的反思和呼吁,也就简简单单地采访了美国德克萨斯州和墨西哥边境的观鸟者,录了许多非常“手工”、“家常”的鸟类小视频,对于环境保护亦点到为止,冷静而克制。观影后,心情也舒展开了。

晚上8:15我和蔚蔚打了个视频电话,聊了一个半小时。她说在北京买了房,在通州,这才装修好,她好激动地在纸上花了简易的北京地图,把纸张贴到摄像机前给我讲地理位置,我实在是太为她高兴了,想想在北京买房子多难啊!真想立即坐飞机去北京见她,先去胡吃海喝一顿,逛逛故宫圆明园,黄昏去景山看中轴线上的日落,晚上住她新家里!又聊到她的工作,她现在可是高级经理了!她又给我解释了很多金融上了的概念,什么一级市场啊、二级市场啊,券商啊、交易流程啊……有那么一瞬间,我忽然感觉我还在大学宿舍里,蔚蔚就在我身边给我讲解《经济学原理》的习题。我们也聊到她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那两年,蔚蔚又非常激动地给我画了纽约的地图,跟我讲哪哪儿是曼哈顿、皇后区、布鲁克林和长岛,跟我讲她如何从曼哈顿的上西区(哥伦比亚大学的校区)一路骑着自行车途径中央公园到南边的华尔街的,我这么一听,也心生向往,真希望以后也能去纽约看看,要是蔚蔚也一起去“故地重游”那就更好了。

晚上10:15(即芬兰时间下午4:15)又上了Julie的90分钟在线流瑜伽,今天的流程和昨天的一样,然而今天明显感觉体能和精神都比昨天好,毕竟睡得香,白天也没有工作压力,晚上聊天说了好多心里话,整个人似乎都是通透的。

第十日 2021年11月21日 周日

阴转大雨。

看完两部纪录片《揭开面纱:好莱坞的跨性别人生》(Disclosure: Trans Lives on Screen)和《父女之战:解放布兰妮》(Britney Vs. Spears)。

开始针织隔离期间的第三双袜子。

下午刷了我的白色板鞋,焕然一新。

下午4:00(即芬兰时间早上10:00)上了Nicole的90分钟在线Jooga Lempeä(轻柔瑜伽),然而她的课即使是“轻柔”,也太折腾人了,我出了一身大汗。

洗完澡之后,晚上躺在床上敷面膜,看《沙丘》的小说,想到明天又是周一了,实在不痛快。不过一想到还有四天就可以乘飞机回家了,心情又雀跃起来。窗外风雨交加,屋里是非常眠人的那种凉爽,这个周日算是时差倒过来之后我入睡得最早的一天了。

第十一日 2021年11月22日 周一

早上织好了隔离期间的第三双袜子。

下午到晚上非常忙。认真工作的一天。

第十二日 2021年11月23日 周二

昨晚估计两点左右才睡着,今天倒是七点半就醒来了。吃早饭的时候看了一部Netflix上当红的动作喜剧片《红色通缉令》(Red Notice),很搞笑,梗超多,特话痨,哈哈我也真是争分夺秒地休闲娱乐。另,加朵实在是太美丽了,她一出场,我真是移不开眼。

上周六午后拍了一些对面的风景。今天早上才导出来。

对面的老楼总是让我怀念起小时候在纳溪居住的那会儿,满满的生活气息。我们也在窗前种满了花,午后或黄昏推窗浇水;我们也有那样伸出窗外的晾衣架,风起床单、衬衣也栩栩然;我们也有那样的外置的空调箱,童年的夏天我和我的小伙伴们一边走一边吃冰棍,见着头顶有排热气的空调箱便羚羊一般飞快地跑过去,生怕热风一吹冰棍就融化了。

有一棵鹤立鸡群的树,树梢上总能看见一对鸟。

鸿海大厦虽然是个不太好看的钢筋水泥巨人,到了华灯初上的时候,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第十三日 2021年11月24日 周三

正常工作。

看完记录片《与鸟共舞》(Dancing with the Birds),真是太有意思了!似乎除了人类,整个动物界全是男卑女尊,全是雄性“为悦己者容”;每次看到五彩缤纷的雄鸟谦卑地对着灰不拉叽的雌鸟使出吃奶的劲儿跳舞,都会大笑出声。

第十四日 2021年11月25日 周四

今天测了最后一次核酸。明天上午8:30就能离开酒店了。回泸州的机票是下午4:40,所以有足够的时间在上海闲逛和吃饭。同英姿联系好了,我一早去人民广商来福士寄存行李,之后随意安排,中午十二点在黄陂南路地铁站2号出口碰面,再去新天地购物中心吃云南菜“火烧云”。

看完纪录片《BLACKPINK: Light Up the Sky》,讲K-pop乐队Blackpink的成名之路。我听过Blackpink的两张专辑,除了主打歌还能听以外,我实在是not a big fan of their music;总体的感觉就是非常的浮躁、非常的blatant。不过这四个妹儿我都非常喜欢,那脸蛋儿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对着这些怼脸拍的镜头丝毫不露怯。

想想明天就离开酒店了,这十四天也还算相当好混。

第十五日 2021年11月26日 周五

有一说一,酒店早餐的包子是真好吃。

从离开酒店到居家隔离期间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自由之身!

原本是打算打车到人民广场来福士,后知后觉“滴滴打车”早就已经被下架了,便下了个“飞猪旅行”和“嘀嗒打车”,估计上海本地人知道这是个隔离医院,我等了15分钟都没有人接单,只好拖着行李箱走路去相距2.7公里的地铁站“真北路”。关了14天,一说到走路,心里和脚底都是轻盈的,恨不得小跑着飞起来。路过一所小学,一些旧而草木茂盛的居民区,穿过高架桥桥底、骑着电动车或共享单车(车扶手上还挂着装着包子的塑料袋)的人流,路过红星美凯龙家具城,便是地铁站了。在充值机上买了张地铁卡,充了50块钱。乘13号线到汉中路换成1号线到人民广场。

本来说是先去来福士寄存行李,结果人家门口保安要求显示“随申码”绿码。我由于刚刚隔离结束,目前的健康码还是黄码,乘飞机什么的都全得依仗两张表格,一是集中隔离十四天的证明,另一张是24小时内核酸检测阴性。那保安非常强硬,我只好拖着行李流落大街了。大汗淋漓地绕着广场走了大半圈,在智富广场的一条小巷子里找了个卖手机又兼存行李的小店,肩上、手头才轻松起来。这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又乘地铁1号线到人民广场的下一站”黄陂南路“下车。英姿同我约好了在黄陂南路2号出口见面,我想着提前一点到,还可以在附近溜达。新天地也在附近,处处都有卖奢侈品的店铺,琳琅满目的写字楼间又有些古色古香的屋宇。探店的时间不太够,之后囫囵吞枣地浏览一番,还在星巴克要了一杯所谓的”圣诞新品抹茶拿铁“。国内的星巴克确实比国外的花哨,菜单上的各式甜品简直是让人挑花眼。

英姿没有怎么变,金框眼镜,牛仔裤和一件材质柔软的丁香色毛衣。我们按计划去吃了”火烧云“傣家菜,要了一份牛蛙酸辣小火锅,又在火锅里煮了粉条,我堂堂一个四川人,又在重庆待过三年,结果在上海被一份云南菜辣哭了。又要了一碟有点螺狮粉那般的腥酸调料的空心菜,一杯百香果饮料,我都挺喜欢。想想上次见面已经是7年前(2014),我们俩都感叹“如此这般连孩子都上小学了”。七年间发生了什么,一顿饭只讲了个笼统,浮浅地说了下工作和生活,只是觉得彼此都在一个“自给自足的充裕的状态”里,也都鲜有同重庆的高中同学联系了。

英姿高中的时候坐在我前面,她是从隔壁南开中学转学过来的文科复读生,她是谁都会喜欢的那种好脾气,我很喜欢跟她聊天,但是也谈不上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当时也觉得她“好怪”,她要看足球赛,要听披头士,要看《生活大爆炸》。在她的怂恿下,我买了两张披头士的专辑天天下了晚自习在公寓里听,也听出了些情怀。我们高考得分一模一样,是平起平坐的全市裸分第四名。理所应当地以为大学也会一起念,结果我去了北京,她去了香港。

希望她在上海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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